一锅番茄牛腩,和它教会我的耐心
所有「差不多就行」的地方,最后都会在味道里露馅。
我做饭一直很急。水没开就下锅,肉没焯透就捞,盐总是最后随手一撒。做出来的东西能吃,但也仅仅是可以吃。
上个月我妈来住了几天,看我做饭,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,说了一句:"你这不是做饭,是在赶时间。"
然后她教我炖了一锅番茄牛腩。全程两个半小时,我看了十七次表。
一、焯水要冷水下锅
牛腩切块,冷水下锅,加两片姜、一段葱。水开之后会浮起一层褐色的沫,要一勺一勺撇干净。她说这一步不能省,"脏东西你不弄出来,最后都吃进肚子里。"
我撇了大概三分钟,手腕有点酸。她说这才哪到哪。
二、番茄要炒到出沙
番茄划十字,开水烫三十秒,去皮,切小块。锅里放油,中火,把番茄倒进去,然后用铲子一直压、一直炒。
五分钟的时候还是块状,八分钟开始出水,十二分钟的时候,番茄彻底塌下去,变成一锅浓稠的红。她说,这叫出沙,急不得,火大了会糊,火小了不出。
我站在灶台前,什么也没干,就看着一锅番茄慢慢化掉。奇怪的是,那十分钟我一点都不觉得无聊。
三、炖的时候不要老掀盖
牛腩倒进去,加水没过,大火烧开转小火,盖盖子,炖一个半小时。
我问,中间要不要看看。她说,看什么,你每掀一次盖,热气跑一次,它就得多炖十分钟。
于是我坐在客厅,隔着厨房的门听那锅东西咕嘟咕嘟。声音很小,但一直在。忽然觉得这种"知道它在慢慢变好、但不用一直盯着"的感觉,很久没有过了。
四、最后
出锅前十分钟放盐,最后撒一把葱花。肉一抿就烂,汤是琥珀色的,酸味很柔和,不冲。
我吃了两碗饭。我妈在旁边看着,什么也没说,就是笑。
后来我自己又做过三次。第一次水放多了,第二次番茄不够熟,第三次勉强及格。但我开始愿意等那两个半小时了。有些事情确实没有捷径,你只能站在旁边,看着它一点点变好。
这可能也是我至今没学会的道理里,最容易上手的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