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胶片拍了一整年,我留下了 36 张
一年,十二卷,四百多张。真正想留下的,只有一卷。
去年九月,我在闲鱼上花六百块买了一台美能达 X-700,配一个 50mm 的定焦。卖家说快门有点粘,其他都好。我想,反正我也拍不出什么好照片,粘就粘吧。
一年过去,我拍了十二卷,四百多张。冲扫花了将近一千块。上周把所有的底片摊在桌上,一张一张看过去,最后挑出来的,只有三十六张。
一、胶片教会我的第一件事:别拍
一卷三十六张,拍完才能换。这个限制刚开始让我很焦虑——看到什么就想按,按到二十张就开始心疼,剩下十六张要撑一个星期。
后来慢慢变了。我开始在按快门前多想三秒:这个画面,我一年后还会想看吗?
大部分时候,答案是不会。于是我把相机放下,继续走路。
奇怪的是,拍得少了以后,留下来的反而多了。以前用手机一天能拍两百张,回头一张都想不起来。现在一卷里能有五六张让我愣一下。
二、废片比好片有意思
有一张我特别喜欢,其实是废片。那天光线不够,快门速度没调,整个画面糊成一片。但糊掉的地方刚好是一个骑车经过的人,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,像谁从这里穿过去,又走了。
还有一张,构图完全歪了,地平线斜着切过画面。但那天的天特别蓝,蓝得不像南京。我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天风很大,我站在桥上,手冻得发抖。
数码照片太完美了,完美到没有记忆的位置。胶片会漏光、会偏色、会有一道莫名其妙的划痕。这些"错误"反而成了坐标,帮你记住当时的光、当时的温度。
三、等待是一种奢侈
拍完一卷要等冲扫,最快三天,慢的时候一周。这三天里你会一直想:那张到底拍成了没有。
拿到扫描件的那天,像拆一个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快递。有时候整卷都废了,有时候会有一张好得让你不敢信。
我们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"等"的体验了。什么都即时,什么都立刻。胶片逼着你等,而等待本身,成了拍照的一部分。
四、三十六张
我把那三十六张洗出来,贴在书桌旁边的墙上。三排,每排十二张。
有外婆家的灶台,有雨天便利店门口的伞,有一只总在小区门口睡觉的橘猫,有我自己在电梯镜子里的半张脸。
都很普通。但一年就这么过去了,它们是我唯一拿得出来的证据。
今年打算继续拍。也许还是三十六张,也许更少。